没有人比我更懂华娱!
赤坂的一栋老旧写字楼里,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拧出焦油来。
这里是“OfficeKitano(北野事务所)”的临时办公点。
走廊里堆满了综艺节目的搞笑道具、玩偶服和不知谁吃剩下的便当盒。墙上贴着几张并不平整的日程表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那位“日本搞笑界皇帝”的通告行程。
北原信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,屋里正弥漫着一股浓重的“七星”香烟味。
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严肃的试镜长桌,也没有一排排坐着的评审员。
房间中央只摆着一张破旧的麻将桌,一个穿着松垮毛衣、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,在那儿摆弄着什么。
听到开门声,男人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全日本观众都无比熟悉的脸。
但此刻,这张脸上没有挂着电视节目里那种插科打诨的傻笑,而是一脸令人不安的漠然。
他的右半边脸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,那是前几年那场摩托车车祸留下的后遗症,却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,意外地增添了几分神经质的危险气息。
北野武。
或者说,彼得·武(PeterTakeshi)。
“来了?”
北野武手里夹着烟,上下打量了北原信一眼。
他的眼神很直,直得让人觉得冒犯,仿佛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或者是一具刚从冷柜里拉出来的尸体。
“北野先生。”北原信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他今天按照电话里的要求,穿得很随意。
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里面是白衬衫,没打领带,看起来就像个随处可见的上班族,或者是……那种下了班去收保护费的便衣警察。
“我看过深作那老头拍的东西。”
北野武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含混不清,带着独特的断句节奏,“你在里面演得不错,够狠,也够疯,但那是深作的风格,太吵了,大吼大叫,满地打滚,那是演给观众看的热闹。”
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打火机,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我要拍的电影,不需要‘演’,我要的是那种……走在路上,突然‘砰’地一下,人就没了的感觉,你能明白吗?”
北原信看着他,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知道北野武在说什么。
那是后来被称为“北野蓝”的暴力美学——突发、干脆、毫无预兆,且伴随着一种死寂般的虚无感。
“明白。”
北原信没有解释,只是平静地回答。
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锋芒,那种属于“狂犬泽田”的邪气瞬间消失无踪。
此刻站在那里的,仿佛只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雕塑。
北野武眯起眼睛,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突然,没有任何征兆。
北野武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朝着北原信的脸就砸了过来!
动作极快,带着真实的破风声。
如果换做普通人,此刻肯定会尖叫躲避。如果是“泽田”,可能会狞笑着接住或者反击。
但北原信只是头微微一偏。
动作幅度极小,刚好让那个烟灰缸擦着耳边飞过,“咣当”一声砸在身后的门板上。
从始至终,他的脚没有移动半分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如死水般的平静,仿佛刚才飞过去的不是一个沉重的玻璃器皿,而是一只苍蝇。
房间里陷入了死寂。
几秒钟后,北野武突然笑了。
那个著名的、半边脸抽动的坏笑浮现在他脸上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重新点了一根烟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坐。”
这就是试镜。
没有台词,没有剧本。
他要考的,就是这股子“对暴力的钝感”。
“角色叫菊地。”
北野武把一份薄薄的剧本扔给北原信,“是我演的那个刑警的搭档,这个角色话很少,大概整部戏就十句台词,他看起来是个乖宝宝,遵守规矩,穿着西装,但在必要的时候……”
北野武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这警察比黑道还黑。深作那边的黑道是热的,动不动就热血上头。但我不要那个,我要你演得冷一点。”
北野武比划了一下,“冷到什么程度呢?就是你折断别人手指的时候,别觉得是在行刑,要觉得是在干活。就像在便利店掰开一双筷子,‘啪’的一下,断了就断了,心跳都不带加速的。”
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。
如果说《极道之血》是极致的放肆,那么《凶暴的男人》就是极致的克制。
“这周去警视厅体验一下生活。”北野武挥了挥手,“别去学怎么敬礼,去看看那帮老刑警是怎么抽烟、怎么看死人的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新宿警署,搜查一课的吸烟室。
北原信坐在一群真正的一线刑警中间。
这里没有电影里那么光鲜亮丽,只有满地的烟头、发黄的墙壁,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疲惫和焦躁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观察。
观察他们怎么用发抖的手点烟,观察他们怎么用最平淡的语气讨论刚才看到的尸体,观察那种长期浸泡在罪恶中逐渐麻木的眼神。
“喂,那个演员小哥。”
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刑警走了过来,递给他一杯速溶咖啡。老刑警的西装领口磨破了,手指上全是洗不掉的烟熏黄渍。
“听说你要演北野那小子的电影?演暴警?”
“是。”北原信接过咖啡。
“呵,现在的电影啊,都把我们拍得太神了。”
老刑警自嘲地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旧手账本,“啪”地一声随手扔在桌上,“其实哪有什么正义使者,干我们这行的,每天都在垃圾堆里打滚,滚久了,自己身上也就有了味儿,有时候看着镜子,我都分不清自己是警察还是流氓。”
北原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手账本上。
那是一个标准的警用记事本,封皮已经磨得掉渣,边角卷起,纸张受潮发黄,上面还沾着些许不明的褐色污渍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散发着一种陈旧而压抑的气息。
作为演员的职业本能让他心头一动。
这种经过岁月和真实生活打磨出来的质感,是道具组无论怎么做旧都做不出来的。
“前辈。”
北原信指了指桌上的本子,礼貌地问道,“介意我看看吗?”
“嗯?”
老刑警正准备点烟,闻言瞥了一眼,“这破玩意儿?看吧,反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流水账。”
得到允许后,北原信伸手拿起了那个手账本。
入手的触感粗糙、油腻,带着一股混合了烟草和旧纸张的独特味道。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潦草的字迹,虽然很多页已经被撕掉了,但剩下的那些划痕和墨迹,依然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真实感。
就在手指触碰到内页的一瞬间,熟悉的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跳动起来。
【发现特殊物品:退休老刑警的磨损手账(蓝色·精良)】
【物品描述:一本记录了三十年罪恶与无奈的笔记,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线人的联系方式、死者的名字,以及这名老刑警逐渐崩塌的信仰。】
【装备效果:
1.洞察力+20%(你能更敏锐地察觉到谎言与杀意)。
2.气质同化:佩戴后,你的气质将变得浑浊而危险,更容易获得罪犯或边缘人物的信任/恐惧。
3.被动技能“越界”:当你饰演执法者角色时,你对于“正义与邪恶界限”的理解将大幅加深,演技增加一种令人不安的“不可预测性”。】
浑浊。
不可预测。
北原信合上本子,抬起头,眼神诚恳地看向老刑警。
“前辈,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他摩挲着那个粗糙的封皮,“这个手账本,能送给我吗?”
“哈?”
老刑警愣了一下,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“你要这破烂干什么?我有洁癖的同事碰都不愿意碰。”
“为了戏。”
北原信实话实说,语气认真,“我要演的那个角色是个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刑警。道具组准备的本子太新了,怎么看都像是假的。但您这个……这上面的褶皱和污渍,就是那个角色该有的味道。拿着它,我就知道该怎么演绎这个角色了。”
老刑警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细皮嫩肉的小明星会对一个脏本子这么感兴趣,而且理由还挺专业。
“你也真是个怪人。”
老刑警摇了摇头,无所谓地摆了摆手,“拿去吧。”
“真的可以吗?”
“反正我下个月就退休了。”
老刑警吐出一口烟圈,一脸的无所谓,“这种工作笔记留着也是占地方,里面的敏感信息和线人资料我早就撕了,剩下的就是个废纸本。本来也是打算扔垃圾桶的,既然你也觉得它有用,那就拿去当道具吧,也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对于即将离开警队的人来说,这不过是一件不再需要的办公耗材。
“多谢。”
北原信没有再客气。
他将手账本郑重地揣进怀里。
有了这个实物做支撑,那种属于“老油条刑警”的感觉瞬间就有了抓手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那种属于演员的精致感收敛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粗粝的质感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老刑警看着他的背影,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刚才那小子把本子揣进怀里的动作,熟练得简直像个干了十几年的便衣。
“有点意思……”
老刑警嘟囔了一句,按灭了烟头。
北原信走出警署大门。
外面是喧嚣的新宿街头,泡沫经济的浪潮还在翻涌。
但他知道,在银幕上,他即将撕开这个浮华时代最丑陋、最真实的一道伤口。
“菊地……”
他默念着新角色的名字,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。
“开工了。”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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