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左伪郎
“这狗官巧言令色!殿下,勿要信他!”
“他看似消耗的钱上万,但实则赚得也更多。”
“殿下万万不能被他迷惑啊!”
察觉局势越发不妙,赵主簿急忙开口,他现在是焦头烂额,这狗官把自己说的如此可怜,可殿下如何能知道,此獠日夜享福,府中光是伺候他的家丁侍女,足足上百。
哪有他说的那么贫寒落魄?
现在谁不知道临淮县最富的,甚至是新任半城,就是这狗官!
“还有殿下,什么给灾民授人以渔,那是这知县也要从中抽取……”
然而,燕王却抬出手掌制止,“勿要多言!”
此刻他心神动荡,思绪却早已经回到了刚刚出宫之时,父皇的嘱托犹在耳畔。
其实说到底,父皇只让他查三件事。
一、有无借皇家名义,为非作歹、祸害百姓?
二、是否大兴土木,是否滥用民力,导致百姓叫苦不迭?
三、所报之田亩、户口、教育是否属实,是否借此贪赃枉法?
而如今……
经过这么些天的走访亲巡,他又焉能不知道……
这三者看似都有,但实则皆无!
且细查之下,只会被这知县的行为举动所感动。
今日,因为祖田田契的问题,他特意杀了一个回马枪。
从而又一次见证了,这位临淮知县……备受地方争斗之煎熬!
如此一个为国为民的县官,却陷入泥泞漩涡。
做点好事,怎么就这么难?
心中一叹,忽的,燕王似是下定决心。
“方才,吾等走过的那香料、胭脂、甚至是水果吃食地区,也是这幻梦坊的主营业务之一吗?”
“回殿下,是的……”
江怀借着揉眼睛的功夫,从袖袍处偷偷地看了一眼这位殿下,见危机似乎过去,他也就畅所欲言。
“这里面还有殿下曾经见过的甘蕉,臣是认为,越是稀有之物,越是能引起那些富户青睐。而不止这些,包括殿下现在看到的话本,甚至还有方才演绎的戏曲……”
“包括香料、胭脂、甚至是幻梦坊附近的店铺……还有好些正在推出的生意,都是这幻梦坊的主要收入来源。”
燕王沉默,忽然,他环顾四周。
此刻,那戏台上的武将、女子、也正慌忙退场,显然也是注意到了此地。
想到因为自己的到来,让这幻梦坊竟然是变得如此冷清,他不禁产生了一丝罪过。
“那万金大道呢?”又想起一事,燕王再问道。
江怀只以为燕王又要巡视,“殿下,请随我来万金大道……”
“江知县误会了。”燕王摆手。
这一摆手,旁边的赵主簿还有崔知县对视一眼,只觉惶恐。
这什么意思?
“万金大道本王就不去了,否则又会是如同幻梦坊一样。将好好的热闹场景,变得冷冷清清。”
“方才听这幻梦坊,乃是江知县为了遵循父皇旨意,广建社学,因此筹集银两。”
“本王却事先不知,来此叨扰……已是不小的错误。又如何能去万金大道再行叨扰?”
“既然能同被称为两大奢靡销金窟之地,那无非又是临淮县的财政收入来源之一了?”
“殿下英明!”得此讯息。江怀哪能不明白,今日殿下突然快马来到临淮县。根本目的,就不是这些士绅做梦一般的来审问自己。
而是另有缘由!
果然,此刻,知府倪立本、清河县、定远县、包括五河县知县,以及赵主簿等人,也是彻底意识到此事。
前三者喜不自禁。
后二人大为惊慌。
“尔等先退去,本王有些话,想与江知县单独说!”
就在这时,却见燕王摆手。
“殿下,他的话绝不可信!”赵主簿急不可耐。
但两旁的护卫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,不一会儿,此地气氛幽静,就连高台上的那群人也逐渐散去……
“江知县可知,其实本王此次走访调查完毕后,本欲再来叨扰江知县,询问一些父皇嘱托的问题,便准备启程回京?”
嗯?
此话一出,纵然江怀有万千猜想,也是呆住了。
“殿下为何?”
燕王伸出手打断,“我知道江知县想问什么,不过,本王此行任务想必江知县早已猜到,空印案下,临淮县先是交出一份上县的答案,父皇当然是由衷的喜悦。”
“可紧随而来,便是针对江知县的种种血书罪状。”
“还有江知县,借用皇室名义,欺压百姓的行径……”
燕王说的这些,其实在背地里,是人尽皆知的事情。不过,这说出来,和不说出来,却完全是两种态度。
“幸好此番许多问题,本王已经找到答案,自知可以回去交差。”
说到这里,燕王缓缓一顿。
却是继续道:“但唯有一点,却还需要最后的完善。江知县深谙官场之道,想必也清楚,本王要说到是什么了?”
江怀沉默半晌,这才徐徐道:“田产,河道两旁数万亩的肥沃田土!”
“不错,正是此事!”
燕王丝毫不加掩饰道:“若此次来的是父皇,来的是大哥,那么便可当场定夺此事!”
“但是,来的是本王,那么本王就只能按规矩行事,回京之后让父皇定夺。”
燕王正色道:“究其原因,以江知县的聪慧,不如再说说?”
江怀已经猜到:“那些祖田田契,是真的!”
“不错!”燕王眼神一振,“它们是真的,且在户部留有鱼鳞册。所以朝廷的规矩,不能从本王这里乱。”
“这些田契加起来,本王的确核算过,足足超过了六万亩。”
“可是自从洪武四年、五年以来,临淮县河道大改,河岸两旁的土地,也大变模样。所以这段日子,结合那些本地的农户所言。本王查出来耕种的田产,只有四万多,不到五万亩。”
“如此多的田产,本王足可想象到江知县这几年所面对的压力……”
燕王虽是少年,但这段时间,却是真的下了苦心的。
“这个案子,县衙不能断,府衙也不能断。甚至连户部的堂官也不能断!本王毕竟不能干涉朝堂政务,所以,本王原本也不想断。”
燕王说到这里,话音突然一转。
而江怀注意的,却是其话语中的“不想”二字。
他心中沉思。
赫然猜到,当今,藩王外出就藩事宜,可谓算是在朝廷内部暗流汹涌。
毕竟在此刻“地方行省”还没改制到“三司制度”,即布政使司、都指挥使司、按察使司之前。
这位洪武陛下,是真的想着仿照大周,外出皇子就藩,如掌控藩国,手握军政财政民政“三政”大权的。
甚至,后世批判的,藩王拥有《皇命祖训》规定的岁俸。
还是此后群臣和皇权一步步制衡,再加上好几个不开眼的皇子,确实做出了天怒人怨的事情。这才导致,朱元璋数次削减藩王大权,并且勒令但凡宗室子弟,不得科举从政、不得从商、不得从军!做出了一切限制藩王宗室的决策后的成果。
而眼下这个时间段,正处于矛盾爆发的“前期”。
燕王不想干涉户部政务,情有可原。
否则,群臣若是抓住这个机会,来个藩王亲巡,偏激狠辣行事,恐怕会彻底激发藩王与群臣的矛盾。
其实,江怀也从没指望过,亲王巡查,能把他临淮县的事情给断了。
他一直以来的目的——
都是稳住对方,然后让对方好吃好喝的回去。不听“谗言”,不抓自己、不坏事就是天大的好事!
没有田契又算什么,这几年来,本县依旧让他们耕种着那些田土。
而且,他是有后手的。
但这一刻,燕王说的却是“本来不想”。
翻译过来,就是现在想了!
这……
江怀眼珠子咕噜噜一转。
果然!
却见此刻,燕王目光炯炯,直视江怀。
“但这些日子,看到江知县为了百姓,无私奉献、甘愿受屈的善举,本王心里颇有感触。”
“我大明有江知县这样一个好官,本王怎能容忍被宵小之辈所陷害!”
“现在,本王只问你一句话!”
燕王话音一顿,而后正色问道:
“江知县……所谓名不正言不顺。那些沃田的田契,必须握在耕种它的人手里。江知县有把握在上京述职时,面对一众户部堂官、中枢省的群臣、丞相、太子,乃至父皇!”
“也能侃侃而谈,据理力争吗?”
江怀当即点头,据理力争?按他的行事风格,没理他都能争。
“好!”
燕王不知江怀心中想法,只是见其点头,便立刻大喝一声“好”,便赫然起身!
“江知县,本王要的就是这个答案!”
“这几年,江知县一直在逆水行舟,本王少年意气,又是大明藩王,如何能作壁上观?”
一边说着,他赫然看向身后护卫所背负的田契。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往出走后。
燕王这才看向江怀。
“本王本想爱惜羽毛,但今日见江知县尚且以四两月俸拨千金万两!知县品行高洁,可见一斑。”
“来的时候,父王曾言,真金不怕火炼,好钢不怕锤断。”
“那本王今日就借一把火……试试这临淮县的真金好钢……”
“助你一臂之力!”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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